爱,死亡与机器人——殊途逐影
本帖最后由 老越 于 2026-1-22 21:25 编辑本文是《远星舰长日记》附属支线,因为篇幅相对比较长,感觉单独发布比较好
伴随着最后一发磁轨弹药划过空气的凌厉,本就摇摇欲坠的自动防御系统彻底没了动静,连带着本就荒凉的设施遗址陷入了沉寂。
“区域清空,小沈,你们的人可以过来了。”
地面行动指挥长亚瑟·夏普汇报的同时不忘调侃。
“不过得你们尽快,我可不知道我和我手下这群大老粗有没有碰坏什么东西~”
“收到,请你们再次排查风险,直到技术人员到位;以及,夏普行动长,工作时要称职务。”
“行吧行吧,沈上校什么时候染上的霸主风气,不过要我说,您先让自己头发符合规范的话会更有说服力些。”
“排查风险——”
沈从渠没有和他继续贫嘴,只是重复了命令。而亚瑟也只是耸了耸肩,带着若干小队成员巡视着废墟。
远处,一台穿梭机缓缓降落,尽管这里算是一颗宜居行星,但安全起见,技术人员全都和粽子一样裹得严严实实,直到检测到大气与生物指标完全符合要求——在那之前,除了夏普直属小队外,其他非嫡系陆战队员们早就把面罩放下来透气,甚至都开始欣赏起风景来了——终归还只是一支半自由舰队的雇佣兵。
随着他们再次深入那座庞大而阴森的旧时代墓碑,本就不多的谈笑与闲聊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不时传来的冷风呼啸,以及风声中夹杂着的悬梁摇曳。再后来,就连这些都渐渐消失了,只剩偶尔的“确认安全”,以及他们自己的呼吸器,与小心排查的窸窸窣窣。更要命的是光线条件,愈往回走,越加依赖红外与激光雷达成像。
在经过一个已然失能的自动武器站,以及旁边的一堆明显是从天花板碎裂掉下形成的瓦砾时,小队中的能量传感器突然发出“呜呜”的声响。
“队长,检测到周边有微弱的能量波动……疑似生命体征……?”
“什么意思,我们之前经过的时候可没有什么动静,而且你是说这附近有活人?”
“不太清楚,但信号源就在旁边的瓦砾堆里,我们要不要……”
“废话,人命关天;约翰,托尼你们警戒——其他人,跟我救人,或者至少……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众人开始手忙脚乱地把大块小块的瓦砾清理,转运,由于担心造成材料破碎或者生成大量粉尘造成二次伤害,动力装甲只能使用较低出力模式——尽管 众人的战斗特化生化改造一定程度上弥补了这一点,但还是相当花费时间和精力,
“一,二,三、用力——!我的老天爷……”
“卢德在上……”
“……这怎么可能还有人……”
伴随着一大块天花板形状的板块被众人合力翻开,尽管沾满了灰尘,但少女模样的身形还是显露了出来。
众人愣住了,亚瑟更是瞳孔放大又收缩,不由自主地打开伴随照明器,掀起面罩,确认传感器没有收到错误信号,嘴里喃喃着什么——但很快他回过神来,“米莉、米莉!来检查一下。”同时接通了舰队的频道。
“头儿,头儿!这里是404小队,这里是404小队!任务地点发现并正在救助一名女性幸存者,坐标已发送,请求医疗小组支援,完毕。”
他少有地认真,反而让终端那头一愣。
“舰队收到,命令你们尽可能维持幸存者生命体征,舰载医疗小组已在路上,请确认坐标位置。完毕。”
“坐标位置已确认,人命关天,越快越好。完毕。”
这时,似乎是因为被突然出现的光线以及之前各种响动的刺激,少女有了动静,缓缓睁开眼,甚至已然试图坐起来。亚瑟赶忙俯身搀扶,米莉伸来混合医疗饮剂,他接过来,轻轻喂了下去,而她也顺从地张嘴咽下——而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少女的外貌——淡黄而边缘泛绿的双瞳,灰蓝色长发,白皙而略带稚气的面容,反常而红润的双唇,略为高挑,但在陆战队员映衬下依旧娇小的身躯……他几乎不能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直到——
“我这是在哪,你……你们是?”
她的嗓音柔和中带着几分虚弱,亦或是长眠后初醒的慵懒,但足够把他从宕机中拉回,“我是404小队队长,亚瑟·夏普,同时也是陆战指挥官,他们是我的小队成员,我们从核心世界而来,在这里执行勘探任务,恰好发现了你——多喝些吧,这对你身体有好处,尤其是你看起来受困有段时间了。”
她接过医用饮剂,饥渴之人一般一饮而尽。
“我叫海伦娜,是这个神经研究所的警卫,代号416,大骚乱后,一直躲在这里苟延残喘,直到……总之,谢谢你们救了我。”
但不知为何,缓过神来的亚瑟总觉得这姑娘有些说不出来的异常,而其他人似乎更多沉浸在救出一个生命,并因此被感谢的喜悦中。而米莉已经开始拿出TRIPAD,介绍如今星域现状,试图让她尽快回归主流社会。
“指挥官,唔,是这么称呼吧……你看出来了,对吗?”
“什么?”——这时,周围的小队成员异口同声地问道,“怎么了,队长?”
“不,没什么。”
他下意识地回答道,同时盖回了面罩,频道中屏蔽自己的语音。
“你怎么做到的,你骇入了我的终端?”
“……您都已经看出来了,为什么不和他们说呢?”
“你知不知道,仿生人在这个时代是不被接纳的。”
“知道啊,我还知道,我大概能被卖个好价钱~”
“……那你还这么明目张胆?”
“大概……是觉得,指挥官不是坏人?”
“你怎么知道,我们可是雇佣兵。”
“那也不是坏人——毕竟你们刚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什么……?那时候你就给我们植入了后门?”
“指挥官到现在都没有当众戳破我,要么是想要保护我,要么就是想独吞赃款~”
“你为什么不觉得是后面那个选项——”
“因为指挥官身上完全没有敌意呢,不管是从脑电波,还是说——”
“这你都能看出来?”
“好啦好啦,我们聊太久了,他们都忙完了哦,全在看着我们呢。我倒不会害羞就是——”
他赶忙关掉屏蔽,却发现小队频道已满是窃窃私语与起哄的痕迹。
“你们……”
“虽然说人家姑娘很好看,但队长也不至于看人家那么久吧,甚至连我们的声音都屏蔽了。”
“就是就是,人家姑娘都害羞了——”
“别起哄,你们队长我见过的姑娘老多了,又不是小年轻了,搞什么呢你们——既然人没事的话,到时候交给医疗队那些人就行,我们在这里守着就行。”
与此同时,视觉传感器确实传来了她面红耳赤的图像,让他莫名想要抓耳挠腮。
“收到。”——频道里异口同声地回复,然后他突然听到了什么。
“指挥官,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不过没关系,我会让指挥官忘掉她们的,指挥官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他刚想说话,却发现这是脑海中传来的,还直接显示在了虹膜显示器中,他只好也脑电回复道。
“我的事情你不要干涉,我们才刚认识。”
“…….”
明明什么都没说,但他却能感受到某种眼睛湿润的气息。
“……不过你这能力非常特殊,回去我会向舰长推荐,让你加入我的小队。而且真要担心我的旧相识,你还不如担心我们队里的米莉呢,我和她关系都更好些。”
“但是她也救了我,我可以稍微宽容一些……”
“喂喂,怎么就连她也……”
“……驳回。”
“算了,说正事,待会医疗队的人要过来给你做检查,你打算怎么办,你不怕露馅吗。”
“不怕,416是仿生人,除了不是人类外,其他部分和人类没有差别。”
她似乎有些得意,
“准确来说,比所有人都要强,指挥官不信的话到时候就知道啦~”
然后,她顿了顿——“不过我还是很好奇,指挥官怎么一下子就知道我不是人类的。”
“所有废墟里我捞出来的人里,就你一个皮肤上一尘不染,想必是某种我不知道的自动清洁模块的功劳吧。”
“噫,指挥官刚见面就看女孩子那么仔细,色狼~”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我可是好心把你救出来了;倒是剩下这些孩子第一次救人,压根没有注意到这点。”
“知道啦,知道啦~反正我会用我的身体偿还的,嘻嘻~”
“……得亏这是私聊,不就是说到我手下给我效力吗,说得那么容易给人误会的话。”
“不是哦,416是认真的哦?不相信的话……”
“……得,医疗队来了,祝你好运。”
两支小队互相致意,很快,便携式体检仪便被带了过来。
结果一切正常,甚至有些太正常了,让众人面面相觑——就算是早知结果的亚瑟都得配合着假意诧异,好在他演技过关。而少女只是温和地笑着,那喜悦不知几何为了现在,几何为了未来。
“舰长,技术小组汇报。”
“讲。”
“收到。初步调查表明,这个研究所在大崩塌后长期从事人类神经数据获取以及应用,大多数日志与数据已遗失或者损毁;好消息是,我们找到了其中最核心,也是唯一的研究成果,自称‘海伦娜’,编号416的仿生人——根据医学组小队体检,其生理结构,功能与人类无异,理论上没有被发现风险。以及陆战小组的检测报告表明,416的战斗与反应能力甚至超过了现任行动长亚瑟·夏普——当然,其目前仍缺乏领袖核心的组织与协调能力,个人建议将其收纳入现有的404小队作为舰队地面精锐特战力量。”
他顿了顿。
“同时,这也是考虑到,416很明显地与404小队,尤其是亚瑟·夏普行动长产生了深厚的牵绊,为了416以及404小组的心智健康所提供的建议。当然,考虑到仿生人的身份敏感性,如果舰长真的担心的话……也可以暂时雪藏,或者别的什么手段。”
舰长笑了笑,“我知道了,顺其自然就好——就和之前的塞拉,还有从渠你自己捣鼓的那些事情一样处理。”
技术官不好意思地苦笑:“……果然这些都瞒不住舰长您啊……”
庞越只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的事情可多了,但直接关系到舰队核心的动向的话……”眼神里颇具玩味。
“我进来喽~”门外,一抹红白溜了进来。
“下次记得敲门,还有不能擅离岗位……”
“诶,现在不是休息时间吗?”
深空中,一支舰队又度过了一段平静但不平凡的时间,但,下次呢?
为时尚早!
对于亚瑟来说,这些暂时都不重要了——舰长给自己专门下达了明确而详尽的指示,似乎只需要照着做就是了。
不过对于海伦娜——或者说HK416的心智归属,他心里犯着嘀咕。
如果是可露凯的话,她应该更加热情洋溢,与谁都处得来——哪怕是在底巢流浪的日子,她都尽可能以最大的善意示人。
相比于当时自己这个闷葫芦,他一直觉得是温和热情,善于交际的,还带着几分俏丽的可露凯带着自己在底巢各式各样的救济点与庇护所辗转,最终被丧妻失子的分区警员乔治·夏普所注意。
毕竟相比于常有生理心理与社会性问题的一般流浪儿群体,这样正常得离奇的孩子,哪怕他本人不在意,总会有其他的乃至更加上层的存在所察觉。
而且就算无人认养,可露凯的聪慧和高度发达的运动神经在底巢中本就是到哪都吃得开的底牌——凭借着女性的早熟,在亚瑟十六岁前,他都是被单方面碾压的存在。而更多时候,她能够充分利用地形与工具优势,拉着亚瑟躲开那些不怀好意的帮派,走遍奇科莫兹托克(Chicomoztoc)底巢的大街小巷——就算在逃跑的时候不得已打乱商铺或者别的什么来造成阻隔,脱险后赔上几分救济所得,主动帮工以及自己和亚瑟诚恳的道歉,就算没有被完全原谅,至少也不会被过分刁难——甚至往往还有额外的收获。
他不止一次回想起那段经历,每次都认为哪怕可露凯没有被主流社会所接受,至少也会是街头小太妹,帮派大姐头的一员。
毕竟自己唯一赢的16岁那次对决,还是陷入僵持后,她莫名红着脸,身子一软就被自己制服了。
至于现在的仿生人HK416,除了几分虚无缥缈的“熟悉感”,以及很可能是军规仿生人自带的高战斗能力,处处不像她。
可露凯就算真的不喜欢一个人,也不至于会处处树敌——但如今除了404小队,以及舰长,技术官,医疗小组等直接或间接参与救助的存在,其余的不是被冷脸冷眼相待,就是敌意有加。
而就算是404小队内部,作为女性队员的后卫米莉也时常被处处提防,亚瑟和米莉稍有靠近,HK416就会有意无意挤到中间;哪怕只是事后稍稍夸赞米莉的行动表现,她也会凑上前,扯着他的衣角,“我呢,我呢”地讨要。
回到自己身上,她的面容与身形自然颇为绮丽,却也带来相当程度的陌生,而她贴近自己时嘴角也仅仅微微上扬的神情更加加深了这点。
总而言之,他认为那份“熟悉”大概只是自己思念至深,把自己的情绪与主观意愿强加在了一个没有实质关联的可怜人身上——尽管如此,哪怕只是出于朴素的善意,他也不打算撇开她,何况她真的……很适合也很配合404小队的地面行动,无论是在行动准备,还是在行动过程与收尾工作。他感觉这么下去自己真要被惯坏了,曾经还需要小队共同承担的工作,她一个人便能高效高水准地完成——而这点来说,就算是对她颇有微词的人,也不得不承认的一点。
“卢德在上,请稍稍原谅我这个沉湎于科技造物的罪人吧。”
他每次都如此感慨道——其实他并不十分虔诚,信仰卢德也不过是对于其中爱人部分的一种寄托。
不过他没有察觉到或者说,没有完全察觉到的是,每次听到“卢德”这个词的时候,她的眼神中都泛起些许波澜,不知几分悲伤,还是有几分得意。
但他意识到还是不要在她面前有这个“口癖”比较好。
“海伦娜,过来一下,舰长有事找你。”
“那指挥官得陪我去——”
“……我申请一下。”
舰队此时停靠在了奇塔古普塔(Chitagupta),霸主-铁壳的另一核心,舰长与塞勒斯特已经成功对接。
“塞勒斯特,我这次又有个新朋友要介绍给你。”
“怎么,我的小远星者又要拿什么非卖品来诱惑我吗?”
“……塞勒斯特,别闹,这次真的有求于你——额,不过确实是非卖品,但相应的,你要什么报酬都行。”
“也罢也罢,先带给我看看吧。”
一架穿梭机缓缓降落在实验室的停机坪上,而等候在此的塞勒斯特看到了一男一女出现在她视野中,而女孩子紧紧捏着明显年长许多的男性军服边缘。
她有些不快地回复道:“什么意思我的小远星者,你难道是打算让我吃别人的狗粮吗——这样的话你还不如直接下来陪我,我可是专门为这次对接调换了计划优先级。”
庞越轻轻笑道,“你再看看那个女孩呢,我之前的报告里有提过,从那个研究站里救出一个仿生人吧,我就想正好你们接管那里大部分的实验设备和资料,就想……你能不能帮忙治好那个孩子——当然,真要换说法的话,修好也行,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把她当人看。”
她凑上去仔细端详起来,恍然大悟,进而用高度兴趣化的,面对研究对象的眼神更进一步地;而这时,亚瑟也轻抚不自觉地更加往他怀里缩的HK416,“别怕,她也不是坏人,可以治好你。”
而HK416只是脸色苍白地抬头看了看他,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
“跟我过来吧~”
塞勒斯特欢天喜地地拉住HK416的手就所里走。
HK416一路不住地回头,满是“救救我”的神情。
亚瑟只能尽可能不去回应那个眼神,任由她被拉了进去。
“……塞勒斯特女士,很高兴认识你,请问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HK416结结巴巴,仿佛核心都在颤抖。
塞勒斯特优雅地笑了笑,回答说:“这样啊,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谈话中,双方交流了一些问题,直到塞勒斯特的眼睛再次瞪大了起来,满含喜悦,她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听说你是仿生人?我不得不说,你模仿人类的伪装看起来相当真实——哦天哪,这具身体甚至有生理反应和功能。”
HK416做了一个尴尬的笑容表情。
“呃,好吧,这并不是一种伪装,我不是想听起来像个’人’,我只是想......不,我不太确定为什么,我认为这是为了更人性化地感知。”
她的声音慢了下来,并随着她尴尬笑容的停止逐渐消失。
塞勒斯特借机问她,她是否能从舰长和亚瑟手里接管她一段时间,直到下次舰队返航,以让她能研究Al人格的进步,这将对她的研究和整个人类社会产生巨大的好处。
“什-什么?"
HK416困惑地问道。她的眼神闪烁不定。
"我是个有思维与灵魂的存在,又不是一个可以解剖研究的新鲜玩意。”
而当HK416问到留在她身边是否有风险时,“你和我们在一起会很安全。我可以向你的上司支付一百万星币来购买你这样一个状态良好的科技产物。风险是值得的,HK416——而且这样一大笔钱对于你的指-挥-官可是一个天文数字。你不需要自己做决定,可以先回去问问他。”
HK416的身体突然以一种从未见过的方式剧烈颤抖。
“塞勒斯特,你都和那孩子说了什么。”
通讯里,庞越的语气中满是怨气,
“她怎么一出来就吓得哭个不停,我不是让你好好治好她的吗。”
“抱,抱歉,我只是,职业病犯了……”
塞勒斯特不好意思地笑笑,
“老实说,我没想到她会这样……像人——甚至比塞拉都更加像人,我当时也只是开了个玩笑,我真要买下她,我愿意出一千万星币。”
“唉……看来这段时间让你治好她是指望不上了。”
庞越叹了口气,
“下次我会过半个月回来,到时候你给她道个歉,解释一下。她的心智不完整,这个没法拖太久。”
“以后……我会注意的。”
她仿佛是犯错的小女孩一般,嘟囔着;稍微调整了下语气后,诚恳地说道
“以及庞越,你们也要像保护塞拉一样好好保护好她,她身上的潜力能够改变整个星域乃至人之领的命运——我希望,下次能看到她活着走进我的研究所,我会不余遗力去治疗。”
“我只希望下次你不会把她吓回来……”
庞越叹了口气,
“那就这样吧,我们舰队得出发了,回见。”
“回见,祝你们引擎不熄。”
舱室内
“额,海伦娜……416,还好吗?”
亚瑟无奈地轻轻安抚着紧紧缩在他怀里的女孩,本用于正式场合的军服正装被泪涕浸透,一只手仿佛是在哄孩子一般地轻轻拍着后背。
“她对你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怎么这样子回来了……我听舰长说她并不是坏人来着……”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左边有着泪痣一般标志的,满是泪痕的脸缓缓抬了起来,用红肿不堪,眼角湿润的双眼死死盯着他带着几分疼惜的面容。
“如果,我是说如果……”
她顿了顿,颤颤巍巍地说着,
“卖掉我可以换一百万星币的话,指挥官……”
“不,不,当然不会。”
他迅速打断道,试图让她安心下来——但听到“一百万星币”这个字眼的瞬间对他这样月薪只有两千星币的中层军官(而已然是高薪工作的普通船员和陆战队员月薪才分别只有十和二十星币)来说还是过于不可思议了,以至于不自觉地思考和揣摩着其中的分量,而这样的反应自然被她精准捕捉到。
她只是不自觉地环得更紧,在他怀中发出闷闷的声响,
“没关系……我会努力证明在指挥官身边比在研究所里更有价值的……”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亚瑟意识到自己让她更加不安了,只好把自己下巴轻轻放她头上,除此之外他似乎已经没有更加亲昵地安抚办法了。
”唉,你也别太努力过头……”
“那下次行动……指挥官已经有具体任务了吗?”
她轻轻抽出身,调整好状态,以副官的姿态投入到新的工作中。
“是的,根据联络人的任务简报……”
半个月后,舰队再次停靠在奇塔古普塔星港,
这次研究所停机坪上,塞勒斯特看到的只有一个面如死灰的军人。
明明距离上次来的时候才过了十数天,却仿佛老了十多岁一般——而怀里,霸主标志的裹尸袋里装着什么。
“我的嘴真该死啊……”塞勒斯特不禁感叹。
本帖最后由 老越 于 2026-1-21 17:56 编辑
半个月前……
“这个方案是不是太冒险了……”亚瑟皱了皱眉头。
“指挥官,根据任务简报,目标是破坏当地卢德左径重型防御设施的护盾核心模块,使其较长时期失能。同时,根据联络人情报,以及当地线人提供的布防图,他们确实拥有体系完备的反轨道火力和坚固的永备工事。但由于长期遭受幻想工造封锁,以及对于先进科技造物的排斥。他们极度缺乏先进观测手段,尤其是在地面相位 侦测与反制措施方面。既然如此,我们就不需要一开始就大张旗鼓地去打草惊蛇。”
她平静地说着,仿佛失去了任何情感。
“当然,为了稳妥起见,我们的主力部队可以在近地轨道以匿踪姿态维持存在,无论是行动顺利进行清场作战,还是行动失利时以常规作战行动的方式,以我们的体量碾过去。通过作战模拟系统的可信数量级推演,这个方案失败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而且就算失败,伤亡也只会集中在前期特种作战阶段,总体控制在两位数以内。”
“不,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他摇了摇头,目光中满是忧虑。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办——你需要从暗道进入,但众所周知,看似安全直达的地方反而最危险,那地方只能轻装潜入,而且无法携带大威力单兵武器,而且要直面核心区域可能存在的陷阱阵地布置,遇险我们还无法提供第一时间的支援。诚然,我们拥有来自人之领时代的单兵电荷武器,可以相对不依赖弹头穿透力造成致命的瘫痪与杀伤效果。同时,我们也拥有哪怕在管制装备中,隐蔽渗透能力也是出类拔萃的轻型相位装备——但是我必须提醒你,我们舰队只有一套,你只能单独作战而且这类型装备对于心智有着潜在而长期的影响……而且,对于AI这类型非人心智的影响更加明显而快速,虽然说416,可能并不在常规AI的范畴中,但……”
“指挥官……您难道不相信我的能力吗?”
她少有地直接打断了他的犹豫。
“多方面的数据与情报分析都表明,这些人的战备与训练水平远逊于星域一般水平,若非教会势力的干涉,他们早就在完成要塞建设前就已经被消灭在萌芽阶段了。
还是说……指挥官您同情那些‘教友’而心存不忍呢?‘’
“不,并非如此——而且我对于这类走极端的恐怖分子没有半点好感,包括表面撇开关系,实际偏袒的教会方面。”
他用不容置疑地语气回答道,稍稍冷静后感到些许陌生。
“……不过416现在的攻击性,是不是有点强了……”
HK416肉眼可见的再次颤抖起来,泪水再次夺目而出,他赶忙向前一步把她搂入怀中,她反过来环得更紧了,仿佛要把彼此都融进血肉一般。
“可是,如果不强行让自己处于工作模式的话……不强行屏蔽掉情感模块的话……”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
亚瑟意识到她还完全处在备受惊吓的状态,而她也如同应激的幼兽一般,呜咽着往暖巢更深处地埋入。
“现在是休息时间,我这样,指挥官应该,不会怪罪的吧……”
她的声音仿佛是在撒娇,又像是在乞求,像是冬日里受冻的孩童,寻找着取暖的处所。
“不,完全不会……”
亚瑟轻柔地说着,如同天鹅绒一般捂住寒冬中的身躯,但下一句还是让她不由得一僵。
“老实说,自从你来了之后,我就时常会把你认成另一个人,明明她早就不在了……额,抱歉,我或许不该提这个……”(我怎么在这个时候……)
“不,没关系……但还是想问,她是你的什么人呢……”她稍稍抬起来头,湿润的双瞳注视着他有些飘忽不定的眼神,“不说也没关系……反正,我也觉得指挥官,很熟悉……很熟悉……就这样赖在一块也没关系吧?”她声音带着几分迟疑,但更多的是放松下来的慵懒。
“有一天会告诉你的吧……”他不由得一愣,露出了些许不敢置信一般的神情。
“唔……不过416我的心智模块其实缺了一部分记忆,所以指挥官告诉我可能也没什么用就是。但就算这样,我还是希望指挥官只要我一个人就好……而且指挥官哪怕只是把我当某个人的替代品,但还是愿意被我赖上,不是么?”
她话语中有几分遗憾,但却更多是别样的得意。
“不过也真奇怪,这次从塞勒斯特研究员那边回来,舰长反而没有和我说过具体的新的消息了。”
亚瑟咕哝着什么,
“明明应该就在那才对,而且塞勒斯特研究员明明有几乎所有的资料和数据……”
“或许……其实答案已经很接近了呢?只是指挥官没有意识到呢~”
怀里的女孩说着,蹭了蹭胸口,引得他有些不解,
“为什么这么说,明明……?”
“明明什么啊……指挥官?”
她眨巴眨巴着淡黄泛绿的眼瞳,伏在他身上撒娇一般地说着。
“不,没什么……”
他摇了摇头,试图放空大脑里那些繁杂的思绪。
“我只是在想,舰长给我们俩放了七天假,他说我们已经轻车熟路了,而且刚结束好几轮任务都没来得及休整。但我还是不怎么放心,明天我打算去视察一下装备情况。”
“那我也一起去,指挥官去哪我就去哪——别想甩掉我,护卫工作也是工作,虽然这里很安全。”
她嘟囔着嘴,如同八爪鱼一般缠住男人的身躯。
“你这是何苦啊……休息不好吗?多少人还巴不得……唔?”话音未落,他感觉自己脖颈传来些许湿热。
“既然是休息,那至少今晚指挥官得陪我,哪都不准去。毕竟谁让指挥官让我去见那个坏心眼的研究员~”
她眼角弯出了相当的弧度,双瞳中满是看猎物的渴望。
“卢德在上……我,我先请示一下舰长……”
他心虚地试图通过终端求助,反而被压得更死了,怀中人软糯的外表下力气出奇的大,柔软温热的触感愈发明显起来——空气中还莫名传出几分体香,理智告诉他大事不妙。
“不用了,指挥官,舰长说我们现在在休假,保护好自己就行~”
她目光愈发贪婪起来。
“今天就算是卢德老人家亲自过来,指挥官也别想逃~”
我都摊上了啥啊——亚瑟不由得感叹。
不过很明显,他只知道这次他逃不掉了,各种意义上。
“队,队长?!还有416,你们这是……打了一架?”
第二天,404小队的其他成员在舰上餐厅惊呼,米莉更是捂着嘴地憋笑,眼角生理性的泪花都若隐若现。而餐厅里其他的陆战小队与船员也不禁侧目。
“不然怎么好像腿折了一样。”
“看什么看,喝自己的酒去。老爹,来份火凤凰生啤,要大杯的;一份咕噜牛肉馅饼以及——”
“一瓶红阳功能饮料,食物方面和指挥官一样就好。”
她主动接过话茬,淡淡地说道,但脸上可疑的绯红完美出卖了她。
“老爹”回了句“收到,孩子”后就回到后厨准备。不过很明显,他们没有打算放过这次难得的揶揄上司的机会。
“队长,别那么见外嘛。我们小队本来就一直都是在一块的,无论是行动,休息,吃饭还是喝酒,就算416来了之后也不例外。”
米莉乃至约翰,托尼里眼神中满是八卦的志趣,只剩沉默寡言的拉纳一言不发,但还是一边咽着酒水一边看着这边。
“而且虽说平时队长和416就跟连体儿一样形影不离,但今天还是第一次见二位从一个房间里出来的——不过看起来昨天的睡眠质量不太行啊,二位看起来腰酸背痛的。明明我记得我们现在是在休假吧,怎么会这样呢~”
“单纯就早上她突然串门,还狠狠踹了我一脚。”
这么说着的时候,亚瑟后腰被身边的少女狠狠掐了一把,他尽可能保持着表情稳定,但还是禁不住面容扭曲。“
嘶,真疼啊……嗯,就像她现在这样做的一样……”
这样的装傻对于404小队成员来说无异于欲盖弥彰,不过他们倒也没打算对可怜的队长死缠烂打,而是转向他身边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吃饭的HK416——她放松状态下吃得并不算快,但毕竟没有被打断,也没有就着饭食喝酒,早已经开始收尾,静静喝着手头上的饮料。发现自己被队友盯着,露出了局促而羞涩的神情,同时稍稍向着亚瑟那边考去,仿佛在说“今天这样是有什么不对吗,指挥官帮帮我”。
“老爹,再来一杯。毕竟过了这会,下次补货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所以亚瑟你今天是打算好好休息吗,之前从没见过你这样,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舰队里最年长,绰号“老爹”的伯鲁泽维奇·克鲁格调侃着,
“我记得你以前可是常说‘喝多了可就不好视察小伙子们的训练和装备了啊’。”
“……老爹你说的不错,舰长最近也专门要求我好好休假。嘛……偶尔休息休息没什么不好,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他若无其事地说着,眼睛却不时看向自己求助的少女,很快就意识到那几个孩子是把目标转移到了416身上。
“话说416和我们在一块的时候从来不喝酒,这点在陆战队里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就是就是,416明明在战场上比我们所有人都强,但就是不喝酒——”
三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而拉纳依旧只是静静一边品酒,一边继续静静观察着这边。
“其实,我不太擅长喝酒,而且……指挥官也不让我喝……”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
“不过只是啤酒的话,应该……?”
“不行……”
亚瑟下意识地说了出来,下意识得就连他都有些困惑。
“为什么,队长这明明就是在过度保护!”
“就是就是,416才没有那么脆弱!”
就连416都投来请求的目光,咽了咽口水。
“这个啤酒,看起来很好喝……”
但他心中依旧警铃大作,摇了摇头。
“不行,416——等等,你们俩要干嘛!”
“没事,416,队长我们帮你抓好了,你尽管喝。”
约翰和托尼各一边地死死卡住了亚瑟的身体,而这时老板也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般添了把火。
“诶亚瑟我说,这啤酒度数才多少啊,这姑娘看着也不小了,喝点总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于是,亚瑟只能如同一个无能的XX一样,眼睛睁大地看着她举起了自己的啤酒杯,而他只能认命地叹气。
“你们会后悔的……”
“……这是对指挥官之前的惩罚哦,416决定任性一下——而且这个看起来确实很好喝,指挥官怎么能独吞,咕噜咕噜……”
确实,这金黄色的液体麦芽香气浓烈,与些许啤酒花香交相辉映,泡沫绵密,口感醇厚而不失清爽——HK416确实觉得很利口。
不觉中咽了整杯下肚,她缓缓放回了杯子,约翰,托尼放开了老亚瑟,和米莉都凑了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这酒味道不错吧?”
“……是很好喝……就是……”
她的脸危险地变得通红,就连脖颈和耳根都染上了粉色,神态和动作都变得些许木讷起来。
“我都说不能让她喝啊……”
亚瑟不由得悲鸣——而身边那个醉酒的少女转头一下子侧身抱住了他,双手紧紧抓着他的外衣,自爆一般地说着什么。
“都怪指挥官……明明人家专门调整了修复速度,想着这样就不会只有你一个人会痛了,结果到最后只有我一个人……你还笑话人家,这就是惩罚,不让你喝喜欢的酒……嗝唔……好困……”
话音刚落,伴随着一个软嗝,她在怀里沉沉睡去。
“修复速度……痛……那是什么意思?”
“你傻啊,就是那种事情做久了,腰肌磨损什么的,不就痛了。”
“那修复速度……?”
“大概是指416有可以加快愈合的植入物啥的吧——啊,难道说,队长早上说自己被踹了一脚是因为这个……”
听着周围这几个活宝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亚瑟简直如坐针毡,而身旁少女呼吸已然愈发均匀起来,他觉得不能再等了。
“抱歉,我觉得这里不太适合睡觉——”
说着,他轻轻把她抱入怀中,逃一般,却又尽可能平稳地往寝室方向走去。
“早生贵子哦~”不知道谁喊了出来,引得更大一阵哄笑。
“你们说,队长什么时候才能从过去走出来呢。”
眼看队长离去,拉纳终于缓缓开口,引得周围三活宝都目光交汇在一处——是队里的辅助医疗兵与技术员。
“拉纳这又是从何谈起……队长这不是走出来了吗,以前可很难想象他会和可露凯之外的姑娘这样好上。”
“确实,虽然说拉纳一直都非常有洞察力,但现在这话说得没道理啊,队长自从416来了之后不就已经不提可露凯了吗,以前我记得还时不时念叨,这不就是说走出来了吗。”
拉纳左顾右盼一圈,又看了看自己的技术终端,就用眼神示意他们再靠近些,并拢一处后轻声说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416其实就是可露凯……或者说,是有着可露凯灵魂的,什么别的东西……或许是仿生人?”
“什么,这怎么可能,队长可是卢德信徒,我们还在霸主手下做事,怎么会……”
性子好动的米莉不由得质疑道,但很快被拉纳反驳得哑了火。
“……如果队长真的足够虔诚的话,他就不会选择加入陆战队这样一个高度依赖植入物等各种科技造物的地方了;更不说我们的头儿似乎一直都有别样的门道去处理这类存在——而且你们回想一下,队长和我们说过故事里,他记忆里的可露凯是什么样的。”
“嗯……除了战斗能力,基本不都是和416的表现相反的吗,反而更像现在的队长——总之就是和416一点都不像……”约翰一边喝着白兰地,一边说道,“这不就是说416和可露凯不是一个人嘛……更不说长相都一点不像。”
“这就是问题所在,队长记忆里的可露凯表现更像是他本人。领袖才能与气质,乃至性格很大程度上是早年就会表现出来的东西——后天更多是加强训练这一能力,而不是中途凭空冒出来的存在。而且已知心因性失忆会导致类似的记忆被模糊,屏蔽,甚至扭曲篡改;队长曾经明显也有过伤心过度与自责到了极点的情况,这样的执念怎么可能会短期内突然消失——但416来了马上就变了,队长仿佛不再受这些执念影响了。而且,我们这些不那么熟络的叫416就算了,他自己也几乎没有叫过 她所谓的海伦娜这个名字,而是一直都叫416.。总给我一种队长其实身体已经接受了,但大脑或者说心理上不愿意承认这点。”
眼看就连同为医疗兵的米莉都不住地点点头,约翰和托尼也若有所思。加纳越说越起劲,但还是尽可能压低声音,同时,他调出了初遇时间段的亚瑟的指挥型“福克”动力装甲的通讯终端日志。
“什、什么,还有这种事?”
“海伦娜,不,416,额,或许得叫可露凯……真是仿生人?而且这两人简直不像是刚见面一样,反而非常熟络。”
“那我们要不要,提醒一下队长?”
“根据沈上校之前视察时和我闲聊时提到的,我们之前行动地点其实是一座研究人类神经与心智的废弃站点。这么说来,很可能……可露凯小姐的心智就在如今416的身上。”
加纳小声叮嘱着。
“但这些都最好不要声张,我们小队内你知我知就好——心因性失忆的痊愈不是一蹴而就,更多还是得靠本人一点点走出来,尤其是队长心心念念的可露凯小姐很可能已经就在他的身边了。”
“明白了,那我们就这样在背后时不时推一把,然后静观其变就好吧?”
“确实如此。”
404小队继续讨论着什么,但各自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寝室内
“今天真的是……这些小屁孩,没大没小的……”
亚瑟轻轻叹了口气,把怀中少女轻轻放入被窝,或许是动作有点毛糙,铺盖时她缓缓睁开双眼,面上潮红未褪,用略显湿润的目光看着他,一只手轻轻扯住了他的袖口
“指挥官,不要走……陪陪我,我之前好久好久没有看到你了,我好害怕……不要走……不要装作不认识我……”
“什,什么……?”他不由得发愣,而她也突发怪力猛地一拉,然后柔若无骨一般地赖进他的怀里。当他反应过来,想要追问什么的时候,她早已嘴角略微上扬地再次沉沉睡去。
他脑中不受控的风暴席卷着,多少曾经在迷雾背后的,被扭曲的记忆,一点点清晰起来——
“指挥官……不要这么用力……会坏掉的……”她的梦呓把他拉回现实,顺便让他莫名有种想要趁她熟睡赶紧起来逃跑的冲动——但身体还是诚实地把她搂得更紧些,如同抱着抱枕一般沉湎在温软的触感里。
“虽然有些迟了,欢迎回来,可露凯。”
“向右看——敬礼——!”
一声嘹亮的口令,攻势级战列舰宽阔,铺好红毯的舰桥中央过道上,排成二列横队的仪仗兵举枪敬礼,以霸主惯常而严肃的礼仪接待霸主第八集团军,第二独立旅旅长,耶格尔•阿尔卡季耶维奇准将。
“贵安,我部在外多年,请问卡特将军情况如何?”
庞越作为辅助军准将主动伸出手,而耶格尔也紧紧回握过来,顺势用左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老人家时常与我提及你,说你年纪轻轻,成就却不在我们之下,前途无量——不过其实哪怕他只字未提,霸主全息新闻频道早就日常滚动播放你的事迹。中将常说至高霸主眼光不会差,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哪里哪里,拉塔托斯克(Ratatosk)之狼对小辈真是过誉了!”
“并非并非,加拉提亚(Galatia)的英雄不必过度谦逊。”
寒暄到此结束,二人以及陪同的副官开始到作战指挥室对接作战事宜。
“根据情报以及任务目标,这次行动关键在于如何快速突破当地卢德左径的重型地面防御阵地,其体系完备,火力充沛。强攻很难奏效,伤亡也不会小。”
“确实如此,个人建议是先行派遣渗透小组,利用隐身载具先行着陆清理出着陆场,理想状态下能瘫痪周边的指挥中心与能源供应——但是……”
耶格尔露出了些许为难的神情,引得庞越不由得追问。
“但是?”
“海军那群抠门的家伙一艘渗透艇都不打算给我们——就算卡特中将出面也不行。”
他叹了口气,庞越却表现得游刃有余,让他不觉好奇。
“难道说?”
“不错,我们舰队有一艘魅影,就是万恶的速子常用的那玩意。”
庞越不由得嘴角上扬,而耶格尔喜出望外的同时,以一种颇具玩味的眼神,抢先说道。
“让我猜猜,我亲爱的舰长同志还有一支专业特战小队吧?”
庞越愣了愣,挠了挠头,然后又放声笑道。
“确实如此,而且我打算之后就打算让准将阁下首先去视察他们。”
耶格尔了然,继续追问。
“不过还有个问题,清理出着陆场后,其他区域的防空火力怎么解决,用战舰冒险去和拥有永备工事的地面反舰炮台对射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个人计划让舰队里的高机动驱护舰和无人机编队直接突入大气层,以高机动,强效护盾的优势为女武神运输舰突击队打开通道。他们把火力集中到前锋战斗群最好,如果他们先打运输舰那就让前锋战斗群顺手进行地面轰炸,把防空阵地都解决了就不用担心这些了。”
耶格尔继续审阅着作战计划与整体方案,以及相关预案,一边继续说着。
“这个方案没什么问题,不过我还是得强调一下,这次行动关键在于快打快撤,卢德左径的兵力更多,他们虽然缺乏重武器与补给,也没什么组织度与训练,但是那些高机动重火力拼凑起来的载具和茫茫多的反装甲火力属实让人头疼——听说他们甚至会直接把反物质燃料加注进火箭弹弹头,真是不可理喻。”
最后,耶格尔直直地看着庞越的眼睛。
“庞越,虽然很多老贵族看不起你这样的辅助军舰长,觉得你们不过是边缘世界来的乡巴佬,还觉得你们除了偶尔做点小成绩外便是各种惹是生非,一无是处。但我得说,以你为代表的新一代军官身上有着霸主,乃至整个星域都最紧缺的活力与创造力。我能从你们身上感受到,你们完全有潜力去改变这个星域,甚至是人之领的命运。”
他顿了顿,继续说着。
“其实最开始卡特中将让我和你分别配合着行动,但现在看来,我觉得我直接听你指挥也不是不行。”
话音刚落,他笑着拍了拍庞越的肩膀。
“好了,时间不等人,带我去看看你的人。”
“魔鬼鱼”号魅影级运输舰内
“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跨立——!”
亚瑟大声喊着口令,集会场上的野战小组们排成数列纵队,眼看神态与队列到位,他赶紧小跑到舱门处,以标准的军姿静静等待着穿梭机对接信号。
很快,信号亮起,舱门缓缓打开,“滋滋”的气流与电机声传来——走出两位穿着些微区别的将官军服正装的身影,他知道要等的人到了。
他立马以十二分精神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而对方二人也相应回礼。
礼毕,那个相对不那么熟悉,但却不特别陌生的人主动伸出了手,他赶忙握住。
分别握手寒暄后,跟在亚瑟身旁前往集会场的二人就在个人终端里讨论起来。
“他叫亚瑟·夏普,是我最信赖的特战小队长和地面突袭行动长。”
“嗯……他值得更高的职位,你也说过有时候下的指令执行会被打折扣吧——给他更大的权限与更高的职位,让他放手去做就好。”
“……耶格尔准将?”
“直觉如此,而且我看人一向也还过得去。可以看出来他在地面行动指挥方面可谓才华横溢——不过要注意不要让他和AI有染。”
庞越微不可查地愣了愣,但还是接过了话头。
“我明白了,不过这次行动我会亲自坐镇协调——如果顺利完成的话,就用表现出色的由头给他升迁吧。”
“这个方案合理,脑子很灵活嘛——照这个速度,看来我很快会在你之下。”
他爽朗地笑了笑——哪怕心理档案上写着“耶格尔不苟言笑”。
很快,他们二人继续被领着走到了集会场——耶格尔的视线扫过一列又一列的士兵,最后停在了HK416——或者说,可露凯的面前。
“她是新来的吧,我看过档案,履历很漂亮。”
他这次没用终端,当面顿了顿,眼神微眯。
“你们可要保护好这样的苗子。”
而被他盯住的可露凯核心都仿佛不由得发颤,仿佛那道视线高能射线一般灼烧着体表,但还是保持着表面平静。
至于亚瑟和庞越更是心提到了嗓子眼,但还是尽力掩饰着不安。
而当这一切结束,又是一道闸口门前,亚瑟把自己内心的焦虑与好奇脱口而出。
“耶格尔准将阁下,轻问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耶格尔转头,盯了他片刻,嘴角稍稍上扬了一个弧度,但更显得皮笑肉不笑。
“大概是在另一个世界吧?当然,我想只是因为新闻以及宣传刊物的缘故。”
然后,他挥了挥手,穿过气闸与庞越一并回到了穿梭机上。
“一切顺利。”庞越在视察结束后在舰队频道中发布的第一条消息。
本帖最后由 老越 于 2026-1-21 18:25 编辑
“过去,这些卢左疯子屠戮一个又一个世界;而今天,我们将让他们为此付出代价——为了英仙座与人之领!”
——庞越于“扭曲城堡战役”前的演说,210年1月1日
“全体单位注意,此通讯结束起直到最终着陆信号发起前保持匿踪与无线电静默状态,在此期间按照信号灯指令行事。任何人,任何单位任何时候都不得擅自打开身份应答器,收到请灯光回复,完毕。”
话音刚落,“翻车鱼号”莫拉级航母以及若干赶牛人级轻型航母的舰周指示灯一闪一闪,由红变绿。数量可观的“黄蜂”无人截击机从起降口蜂拥而出,大量的“毒刺”感应空雷成功在轨道雷区中撕开一个口子,而在地面看来,仿佛点点星光闪烁。
“大主教,快看天上!”
卫港者惊呼,赶忙用着劈啪作响,饱受辐射照射而雪花满屏的通讯终端传递着信号。
“敌袭,敌袭!”
防空警报响彻了整个地面中所有的遮蔽所与居民点,身着破旧单兵轻型动力装甲的士兵与几乎没有任何防具的民兵们如同蚁群一般从住所中涌出,进入各自的预设阵地,打算以“卢德铁锤”的信念直面来自“地狱摩洛克”的爪牙。本就处于战备状态的重型防空阵地火控全功率启动,高能传感器一刻不停地扫描着天际。
然而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最外围的轻型反空降阵地如同既定程序一般炸出一簇簇烟花一般的焰火,指挥频道上只剩一团团雪花,火控系统上满是典范级战列舰的定位标志。与此同时,轨道上出现了一簇簇愈大愈亮的闪光——大规模轨道空降开始了。
“莲花蝶”号二色蝶级驱逐与数艘伯劳鸟级轻型驱逐舰升起护盾,开足马力俯冲而下,大量“黄蜂”无人机遮天蔽日一般紧随其后,引擎尾焰扫过。舰载武器与破片弹药的直接扫射与轰炸在地表炸出一团又一团的过曝一般的闪烁。
而完全失去统一指挥与火力分配的地面防御只能徒劳地目视胡乱开火,曳光弹幕在天际中划出无数道划线,除了偶尔命中护盾造成微小涟漪,以及打下若干蜂群无人机外,就只能击坠相当部分己方试图进行截击的利爪战机。
而更后面的女武神登陆舰分队与伴随着的大量小型登陆舱更是趁着防空阵地自顾不暇之际用自身的舰载火神炮,瞬发激光清扫试图冲向着陆场的狂热分子。
重型阔剑战机一边抛射热焰弹,一边客串起了近距支援机,使用机载电热化学机炮扫射狂信徒脆弱的载具与士兵。
一时间,导弹与火箭齐飞,爆炸与尾焰一色。
“卢左疯子们没有神经链接和植入物,手上的CP卡宾枪毫无威胁,我们上!”
舱门大开,武装到了牙齿,身着各型“猫鼬”动力装甲的陆战队士兵面部传感器闪烁着危险的红光,重型磁轨步枪配合隆隆驶出的“公牛”重型机甲上的速射磁轨炮与导弹发射巢,对面前只有人数优势的卢左部队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CP卡宾枪的小口径轻型射弹打到装甲板上只能”叮叮当当”作响,平添几处划痕;或者完全被公牛正面坚固的护盾完全挡下,仿佛是朝大海投掷了一颗又一颗砂砾一般。能够造成决定性威胁的是阵地火炮,东拼西凑的载具以及各色火箭筒与无后坐力炮,但这些不是没来得及开火就被摧毁,要么是简易瞄具的精度属实堪忧——甚至还有不稳定的反物质弹头直接炸膛,造成了更大的伤亡。
一时间,核心区域就已经遍地是被磁轨弹药命中身体局部液化,爆炸后残缺不全的尸体,以及熊熊燃烧的“波里斯”坦克残骸。
而在外围,轻装步兵们搭乘着“突击者”重型步兵战车一步步蚕食着卢德左径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而更远处,“巴克马斯特”多足机甲投送的主炮级远程火力精确命中所有暴露出来的重火力与兵力集结点。
“操他妈摩洛克的,他们到底是谁,又是幻想工造那些非人渣滓打过来了吗,骑士团到哪了,怎么还不来支援?”
“大主教冷静,我们已经在派人来联络周围据点的教友们了,等他们完成包围,这群恶魔爪牙蹦跶不了多久。”
“那要是他们打完就跑呢,他们可不像是普通的海盗会花时间搜刮,反而更像是霸主那边的作风?”
“这……”
卫港者面对着气到脸都憋得通红的大主教,
从室内到室外,从隐蔽所到地下通道——哪里都在交火,到处充斥着叫骂声与濒死的呻吟声。
但随着变电与发电站方向传来巨大的轰隆声以及瞬间到来的一片漆黑。
一切声响都逐渐稀疏下来——最后随着阵阵引擎启动的巨响,完全消失。
稍早之前
“周边确认安全,传感器确认外围为轻型反空降阵地,搭载某种四联装旧式电热化学能武器,人数与武备整体与布防图一致,可按原计划执行。”
404小队,可露凯伴随着配属的巴克马斯特侦查特化型机甲前出侦查。
“他们警惕性不高,最近似乎是他们的某个节日——而庆典刚刚结束,很多人看起来喝得酩酊大醉。条件允许进行潜入作战。”
“收到,已部署干扰器,注意他们的非无线电通信手段。”
“呼叫所有小队,已到达目标地点请回复,完毕。”
“郊狼小队收到。”
“猎狐犬小队收到。”
“404小队收到。”
……
确认清点完后,亚瑟缓了口气,理论上最艰难的部分已经完成了一半。但片刻后又深吸一口。
“所有单位注意,行动开始。”
一时间,外围阵地人影攒动——至少在全防护头盔视野内是这样的。
“谁,——?!”
执勤的士兵只觉得在疼痛来临前,视野转到了地平线上。
可露凯手起头落,本主要针对标准动力装甲防护的DL8型特战等离子军刀切割轻装有生目标的肉体如同热刀切黄油,就连血液都因为高温等离子灼烧,流不出几滴——而尸体则被一众轻型无人机械们拖到更外围隐蔽起来。
“他们缺乏探测器和通讯手段,速战速决。”
而其他特战队员乃至配备的轻型无人机械面临的也基本都是这样的敌人,福克”型特战特化动力装甲的红外与光电多抗性涂层对于极度依赖老式探测器与光电手段的恐怖分子而言简直无懈可击,而那些之前刻苦训练的潜入技巧仿佛都已然失去了意义。
而狂信徒们只能在不觉中失去了整个核心区域外围阵地的控制权,而这些轻型速射炮的缺失,则相当于失去了一大部分的拦截轨道空降的能力。
“是巡逻队,约翰快点——我们没多少时间了,拖得越久越容易提早暴露。”
“别催,如果不是为了隐蔽,真想一发无后坐力炮打飞得了。”
可露凯与托尼打出一串点射,亚音速电荷重弹击中目标释放的能量激起阵阵电闪,头胸如同被碾碎的西瓜一般炸开,红的白的黑的喷洒开来。
“啧,真血腥。”托尼冷笑一声,“但很适合他们。”
可露凯依旧保持着静默,仿佛一切都是那样的稀松平常。
布设好了,撤——而远处也渐渐传来“工头”轻型机甲发动机的轰鸣,摇摇晃晃的样子,松松垮垮的破旧部件,但粗大多样的武备,拼凑起诡异而充满危险失智的气息。
“卢德在上,外面的教友呢,别告诉我全喝大了,连一个值班的都没有。”
但很快,反物质烈焰的闪光吞噬了这些粗劣造物,连同着他们“重归自然,抹除科技”的圣战妄想。
本帖最后由 老越 于 2026-1-21 18:20 编辑
“404小队,404小队,间谍卫星观测到外围大量高能信号与单位正在集结。我们时间不多了,尽快夺取F03号护盾阵地控制权,为大部队打开通路——本次临时行动114机械化步兵连和514火力连将全力配合你们,具体布防图已同步到小队终端,不要辜负他们。收到请回复,完毕。”
“404小队收到,保证完成任务,完毕。”
随着外围被洞穿,狂信徒收缩防线,利用核心区域的地堡集群与重型护盾阵地,使进攻方每前进一步都举步维艰。
“坚守阵地,升起圣盾,不要被摩洛克的爪牙吓破胆。用神圣的爆弹涤荡他们——为了最伟大的主!”
随着最初突袭造成的混乱逐渐散去,卢德左径部队缓过神来,依托半埋于地下重装甲掩蔽所的重火力点进行顽固的抵抗。尽管电子通讯与火控失去了作用,但长久训练的原始传声统一指挥与火力分配技巧得以充分发挥,而坚固的巨型地面护盾模块极大抵消了舰队远程轰炸的效力,本就难以瞄准隐蔽重防护火力点的战舰远程火炮几乎完全失去了用武之地——而抵近轰炸既是用贵重的战舰冒险,更是会让身份暴露的风险大增,无论哪点都不可接受。
重型电热化学速射炮,迫击炮甚至是火箭发射架从伪装挡板中伸出,对暴露在无防护地带的突袭部队造成了重大伤亡。
“他妈的,这群疯子真是无处不在——全体都有,给我狠狠地打,不留活口!”
形势真是急转直下——就连龟缩坑道与简易工事里的民兵们都扛起了散落各处的简易火箭发射器与无后坐力炮,只需要一轮混杂电磁脉冲与聚能装药的弹头抵近齐射,“公牛”和“突击者”这样的带盾重装甲载具都会被重创。尽管有着大量半自律战争机器的加强,但从几乎解体的拼凑载具,到冒着火坠落的“利爪”战机,再到 无望开火的“堕落”重轰,甚至是绑满等离子手雷的狂热教众,都用自杀式袭击无时无刻给深入防线的霸主陆军给予沉重的装备,人力与士气打击。
短兵相接的战场已经不再支持后方进行粗略火力压制与支援,随着双方装备,传感器与火力差距被进一步压缩,而有着更少兵力的突袭部队面临陷入泥潭的风险——一旦外围援军突破了舰队对地火炮的火力封锁,全军覆没不再只是一种可能。
“舰长,不能再拖了——幻想工造方面发来急电,骑士团舰队离封锁线只剩三个小时的路程。”
沈从渠忧心忡忡地报告,而旁边的耶格尔看着逐渐跃升的伤亡数字,也开始有些坐立不安。
“庞越,我想我们需要对那些恐怖分子摊牌了——我们手上还有一个重装甲营,但这是计划外的武力投送,事情结束后你得跟我去和总装备部那群铁公鸡解释一下。”
“……这不是问题,准将阁下还有什么别的条件吗?”
“给我的人付三倍抚恤金。”
“一言为定。”
另一边,404小队按着布防图,找到了核心区域的隐蔽撤离通道。
这个挡板罕见却自然地没有任何机械结构,一行人轻轻掀起,进入后又缓缓盖回,同时控制在外留守的蜘蛛型半自动战斗机械尽可能按原样复原使用前的状态。
“前方安全——你说什么?”
可露凯敲了敲头盔终端位置,示意他静默——其他人意识到什么,也跟着选择牺牲部分动力装甲出力,提高隐蔽能力的静默模式。
除了外界炮火带来的阵阵震感以及伴随着的点点灰尘掉落,通道里沉寂无声。一行人无言地放缓脚步顺着可能的掩体位置摸索着。
这时,探测器上闪烁出几个不稳定的信号源,一阵渐渐清晰的急促的脚步传来——托尼和可露凯意识到些许诡异。
“相位小队”他们几乎同时打出这样的手语——等等,卢德左径哪来的这种“亵渎”玩意。
但无论如何,他们都本能地缩进尽可能遮蔽传感器的通道内陷死角处——一阵急促的交火,密集的电荷射弹让对方猝不及防,炸开的等离子体与电磁脉冲在哪怕射弹本身未能穿透护甲的情况下也能造成致命的瘫痪与杀伤。
他们没能在尸体上找到任何势力身份标识——不过好消息是至少这条路应该没什么防御力量。
同时他们已经耽搁了十多分钟,行动节奏不由得加快起来——很快,一路绕开或是偷袭巡逻队与急匆匆赶往防线缺口的狂信徒部队,顺利到达护盾核心,以及反应堆模块周边,成功安置了反物质定时爆破装置。
“快快快,跟我上,抓住这群异端!”
但撤离时出了意外——一个注射了战斗强化剂的狂信徒临死前拉响了反渗透的内部区域警报,闪烁的红光与急促尖锐的声响让周围的信徒武装聚拢起来,试图围歼这群不长眼的小分队。
“该死,我弹药不多了,恐怕只能支持半自动开火——你们还有多少。“
约翰叫骂了句,把最后一个备用短弹匣装进重型电荷步枪的弹匣井,稍微伸出掩体,把数个冲在最前面的狂信徒打成碎块。
“够用。”
可露凯淡淡地回了句,精确而冷静地瞄准,开火,打出一发杀伤爆破榴弹,仿佛无事发生。
“步枪打空了,还有两个冲锋枪弹匣以及两发白磷发烟榴弹。”
托尼对着人群打出一发烟雾榴弹,顿时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
“三发等离子手雷——支援什么时候到?”
米莉尽可能往传感器屏幕中最密集的指数位置投掷出下一发爆炸物,追问着。
“不到一百米了,但我觉得这段路足够这些疯子给我们手撕了——等等,他们在盲射——”
话音未落,数发火箭弹冲过烟雾,一枚电磁脉冲弹头在他们隐蔽处附近炸开。
地面指挥所里,亚瑟正忙得焦头烂额——虽然战役已经到了收尾阶段,但404小队受困的消息还是让他有些莫名痛恨自己作为行动长的职责。
在逐渐变得稀稀拉拉的枪炮与爆炸声中,控制平台屏幕上弹出新的来电。
“这里是旅部……等等,你说什么?!”
而这次就不只是受困的消息了。
“队长……”
在临时医疗处,亚瑟见到了他的队员们。
“行动长,404小队在撤离时被电磁脉冲弹头命中,目前大部处于暂时瘫痪状态——不过没有生命危险,休息恢复一段时间也能康复,但是……”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约翰和托尼眼中漏出几分怜悯以及失落,而米莉红着眼眶,仿佛强忍着什么——至于拉纳,他全程闭着眼,不知道是还没醒来,亦或是在逃避什么。
没能看到熟悉的身影,亚瑟感受到强烈的不对劲——而随之出现的114连连长,则彻底坐实了他的不安。
“行动长,是我的人把他们捞出来的……我知道您在找什么——跟我过来吧……”
这位霸主陆军出身的连长看着他,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舰长本来要我们保密到行动结束,但您都已经发现了,我们作为下属也不好瞒着。”
这是是停尸间,但不知为何亚瑟还是保有最后一点幻想。
毕竟之前经历了那么多都挺过来了,怎么会这样轻易地……
“连长,你先出去吧——”
“遵命!”
他轻轻用手帕擦拭那副面庞,帮她清理那些灰黑色的战尘,仿佛她只是在熟睡。
“可露凯啊……”
这幅身着全装动力甲的高大身躯,如今却半跪在一张小小的担架旁,紧紧抱住一副体态完整的裹尸袋失声抽噎。
“庞越,你什么意思,前面你就打算瞒着我,现在又凭什么葬礼名单上没有她的名字!凭什么!”
话音未落,众人不料中,亚瑟突然一手掐住舰长的脖子,把他提到了和自己平视的高度,双眼中曾经的温和与理智被怒火吞噬,裸露的肌肤上青筋爆满,仿佛化身成一头怒狮,要生吞活剥面前这个阻碍他的小个子男人。
“亚瑟,冷静!”
“行动长你在干什么,把舰长放下!”、
“亚瑟你这是在胡闹!”
一时间,现场顿时剑拔弩张起来——就连技术官都拔出了配枪,手指放到扳机上,更不用说还有从附近赶到的内卫部队。
“亚瑟,听我说完……416,不,可露凯她还有救……塞勒斯特她那边……”
庞越脸上满是不适,但还是尽可能平缓地说着——而亚瑟终究是从暴怒中缓了过来,松了手。众人不禁缓了口气,但还是继续关注着接下来的发展。
“抱歉,舰长,你说吧……”
舰长用眼神示意内卫部队退出房间,沈从渠打开隔音力场,让对话得以继续。
“四天后,我们舰队会回到奇塔古普塔,只要我们好好保存可露凯的遗体,额,塞勒斯特说那是素体——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那边有着全套技术设备和实验数据,只要把新的心智核心转移到现在这具身体上,她就能重新醒来——理想情况下,旧的记忆还能得到完整继承。”
庞越顿了顿,“而且我想这种事情对你来说应该并不会特别意外,你应该一开始就知道她是仿生人了。”
“抱歉……我果然还是太冲动了——要是可露凯看到的话,保不准……”
他这时候表现得像是做错事的大男孩,眼中满是不安和自责,等待着上级的发落。、
“我觉得你最需要的还是休息……去禁闭室待几天吧,到地方了喊你。”
舰长看了眼技术官,他点了点头,关闭了力场,内卫部队鱼贯而入。
“亚瑟行动长,跟我们来吧。”
“我知道怎么走。”
亚瑟长长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头儿?”
“随他去吧。不过不得不说,我活了这么些年,刚刚感觉真要死了。”
庞越苦笑两声,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面还有着些许被压迫的红印。
“果然这样的人生起气来最可怕。”
{:tieba_12:} 后记——在那之后(1)
“……嗯……我这是在哪……放我出去,战斗还没结束,我……?”
“这个材料是……啊,你醒了,真是谢天谢地。你要是再不醒过来,外面有个人感觉就要坏掉了——哦不,他已经坏掉了看起来。”
修复舱门缓缓打开,一个湿漉漉的少女坐了起来,看清面前人后她不由得一抖。
“塞,塞勒斯特博士……”
“唔……真是漂亮的身体……不过你这么出去可不行——擦干身子,穿好衣服,有人在等你,我先去和他说一下情况。”
说着,扔给她一条浴巾,同时一台小型无人机送来她平时的蓝黑配色,带着霸主辅助军陆战队徽标的制服。
门外,本来靠墙端详着什么,拳头捏得绷紧,手指发白的男人看到塞勒斯特出来后赶忙收起手里的东西,迎了上来——而在更远处,似乎还有几个身影若隐若现。
“塞勒斯特博士,请问情况怎么样?”
男人表现得就像是在手术室外等待结果的家属一般局促不安——眼神中失落,不安与希望并存杂糅着。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塞勒斯特表现得疲惫又为难,让亚瑟不由得内心揪紧。
“……先听坏消息吧。”
“这孩子的肉身材料非常独特而复杂,主体构造精巧,繁杂而坚固异常,简直是仿生学的炫技之作——换句话说修复起来很不容易,至少目前还没有完全成功实现逆向。”
他心瞬间凉了半截。
“那……好消息呢?”
“在那之前,我想问亚瑟先生一个问题。”
“说吧……只要我能回答得上来……”
“你明明是卢德信徒,为何……”
“无论如何,可露凯就在那……就算卢德他老人家来了,可露凯也还在那——抱歉,我可能有些激动了……”
他轻叹两声,仿佛自己闹了笑话。
“总之,她不一样……她确实是活着的,至少……”
“指挥官……?”
熟悉的面庞从门框里漏出些许,直直地看着他,眼角含着几滴露珠,面容红得仿佛要滴血一般。
“看来好消息不用我说了——而且其实那些坏消息一点都没有影响现在的情况。”
塞勒斯特从这俩身上撇开眼,幽幽地说着什么。
“但是下次要是有什么更加严重的情况我就不好说了。”
而门外的二人——
“指挥官,亚瑟……刚刚你说的那些是真的吗……抱,抱歉,我睡太久了,有些不太适应……”
她眼泪汪汪地想要扑进他怀里,却直接把高大许多的老亚瑟一把撞倒,两人交叠着。
“不,不——可露凯回来了比什么都好……嘶……”
他艰难地支起上身,宽大的手掌轻轻抚着她的长发与后背。
“……很疼吗?”
她脸贴着胸脯,声音闷闷的,眼睛水汪汪,让人完全生不起气来。
“……额,有点吧?”
他轻笑两声,喜悦与痛苦同时出现在脸上,显得格外扭曲。
“骗人……明明就是很痛——”
“我说,久别重逢确实值得高兴——但在别人门口这样亲热属实不太雅观吧?”
塞勒斯特再次走出,神情上却没有半点不悦。
眼看少女立马面红耳赤地跳到一边,而男人也扶着腰缓缓起身,她不由得笑出声。
“算了,说正事。之前可露凯因为那群草台班子的缘故,记忆和身体都是不完整的,这次都处理好了。同时也是为了补偿上次我的坏心眼,你们待会庆功宴的时候,舰长会带你们去家族领地那边。”
研究员说到自己“坏心眼”部分时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用意味深长的语气继续说着。
“还有要注意一点就是,虽然可露凯现在不会再被电磁脉冲轻易重创,但和普通人一样,依旧会出现暂时瘫痪的情况。以及,这孩子的身体……与其说是仿生人,实际上生理方面和人类已经无限接近了……还是需要注意节制和安全——”
尽管塞勒斯特继续碎碎念着什么“人之领时代的烂尾项目”,“草台班子”,“毫不考虑实用性”,但早在听到最后一段的之前,脸上几乎要冒蒸汽的女孩就已经强行把大男孩拉走了。
“您好,请出示邀请函。”
“嗯,好——”
“二位这边请。”
穿戴整齐的侍者温和地问候着,以标准的姿态迎客,车门随之缓缓打开,。而二人正式坐稳绑好安全带后,车门又自动缓缓关上。
“这车的设计真不错,起步那么快也没什么实感——该说这就是塞勒斯特家族吗?”
亚瑟感慨着,试图仔细端详着每一处机械设计细节。
“……虽然说塞勒斯特博士看我的眼神,说要买下我的时候很可怕,但其实不是坏人?”
感受着车内别致的装潢,不由得轻抚华美的塞勒斯特家族徽标,看着外面一望无际的碧蓝与点缀其中的水上都市,可露凯贴近亚瑟的耳边,局促而好奇地小声询问。
“毕竟指挥官……亚瑟也知道……我除了被那些混蛋抓走之外,就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是什么的。”
“她是舰长的老相识,同时也是霸主-铁壳的科研一把手,也是第二次AI战争的传奇舰长与战争英雄,是塞勒斯特家族如今的家主,是我们的东道主。”
他如同报菜名一般列出了一段头衔,但又话锋一转。
“但你要问我的话……她坏心眼的毛病而把你弄哭这点果然还是很难释怀。”
她闻言不由得一颤,脑袋试图更深地靠进他的肩头。
“油嘴滑舌……”
她轻轻嗔道,而亚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着。
“这几天我关了禁闭,思考了很多事情——我发现我还是过于冲动和自以为是了。虽然现在的氛围说这些不太合适,但……我很惭愧,被舰长提拔到了战斗群地面作战总指挥的层级,本该更多地考虑那些伤亡的士兵们……”
他露出了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容。
“我还对我们的舰长动手了,我怎么当时就……”
“……要怪的话,就怪可露凯吧……”
她执拗地牵住他的左臂往自己柔软的胸怀中引去。
“要是当时我能够好地应对所有情况的话……要是第一次见塞勒斯特博士冷静一点的话——要是当时和亚瑟说了实话的话……”
“可露凯……?”
可露凯只是继续靠在他肩上,闷闷地。
“博士当时提的条件是让我在她那配合研究直到你们回来,但我感觉这样转述,亚瑟有可能会答应就……”
“这……”亚瑟不禁哑然失笑——而这时,驾驶台位置传来温和得体的声线。
“请二位下车,我们到了——不用担心,你们是家族的贵客,车上的谈话都是完全受到私密保护的。”
过于放松了吗……二人不由得默念起身。
“不过客人也不需要过度在意,这些专车都是家主的手笔,本意是营造一个更加人性化的环境。”
佩戴红青蓝紫花蝶家族徽章,着装得体的司机依旧温和地说着。
这反而让下车后的二人愈加不寒而栗。
“可露凯,我能稍微理解你之前的感受了……”
亚瑟苦笑一声,扶了扶大檐帽。
“所以说,我们现在该往……”
他们环视了一周,向着由玻璃幕墙庇护的巨大构造体,看到塞勒斯特家颇具科技感的建筑集群。犹如城垛般厚重的湍浪在远方肆意奔流,鱼群与各种海洋生物环绕着游动。但内部却宁静异常,仿佛与外界完全隔绝。
不多时,身披红青蓝紫四色家族制服的真人侍从用热情的问候把二人截了下来,请进一个看不到控制面板的球状电梯中。门一关上,它就开始平稳地朝着下层滑落,同时侍者柔声询问二人的旅途是否顺利。
当电梯加速下降时,主观重力没有明显的变化,看来这里的反重力装置和专车一样经过了精密的调整。
同时透过管道,他们看到了数艘多功能穿梭机在水下通行着,向着他们的目的地运送至什么——啊,那是舰队的标志。
“因为种种原因薄暮星(Eventide)上的家族领地很少向平民开放——塞勒斯特家族本应也是这样,但这里总觉得……很多设计更像某种高档度假村。”
亚瑟俯在她耳边轻轻说着。
而侍者只是保持着礼节性的得体。
“舰队的所有人都会得到贵宾级别的招待——作为你们为了铁壳-霸主,以及我们家族而做出贡献的奖励。”
很快,电梯到达底层。很明显,穿过那扇高大,镶着别致纹路的双开自动门就是宴会主场地——但侍者领着他们走进一扇偏门,而后一名侍女又专门分出可露凯进了内室。
“什么……?”
“这是家主的提议,还请您稍安勿躁。”
侍者柔声说着,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拦住了他下意识靠近的脚步。
而她被侍女领着,回头望他——眼中带着几分迷茫与不安。
我了个HK416{:5_133:} 相位自走洗衣机 发表于 2026-1-21 18:32
我了个HK416
对的对的.jpg “这,这样……真的可以吗?这里是不是太低……而这里是不是又太高……”
“家主根据古籍重制的,很适合小姐这样丽致非凡的姑娘——请让我们再稍微调整一下……”
古朴的旧地球红木梳妆镜前,少女愈发局促起来——镜中的人影,表明身份的蓝黑色军装制服被换成了紫色露肩抹胸,多层白紫荷叶边裙摆,略带拖地的长裙;蓝灰色长发被轻轻扎成低位双马尾,上面点缀着花样十字。象征着归属的贝雷帽变成了头戴白色蝴蝶结发带;黄绿色眼眸旁被画上了淡淡的眼影,面容扑上了点点粉底, 细颈缠上带着白紫宝石的紫色丝带;惯于持枪与战斗的双手裹上了白边黑底锯齿口真丝手套;长于运动与跳跃的双腿被黑色蕾边过膝袜所包围,被有着她平时所不及的淡雅精致。
她喉咙中不觉发出微弱的“呜”声,尽管她并不想在陌生人面前表露出自己的脆弱。
但她更期待,期待着这扇门再次打开,他会是什么样的神情——她不觉中幻想着,心中那些满溢的羞涩,猫猫蹦跳般的雀跃,全都投射到了肌肤表层。
“不,不要这样看……”
“……啊,啊——抱,抱歉……”
“先生,这时候应该要夸奖女伴才对哦?”
“这,我……”
内室再次缓缓打开——看到等候在门前,有些发愣的男人,她的心跳随着核心的颤动而加快,双手却本能地想要捂住胸口。
她罕见地言不由衷,本就白里透红的肌肤,红晕如同天边的晚霞占满了面庞,更是蔓延到了耳廓和脖颈,就连稍稍颤动的锁骨都染了点点粉色。
刹那间,他耳尖的一抹粉红化作深色铺满双颊,身体如同生锈的机械一般僵硬地转动着,脸生硬地撇开,而喉结一颤一颤地伴随着吞咽动作而上下移动。
终于,她忍不住轻轻侧了下男人的小腿,让他不由得踉跄——她反而不由得担心起来。
“疼,疼吗?”
而旁边的侍者们,尽管保持着标准的温和面容——但总觉得他们眼角有些弯曲。
“当然不……以及,比我想象的要漂亮些……”
“先生,请看着女伴说出来。”
“我一个巢都出身的陆战队老粗,哪懂这么多弯弯绕……”
但他还是勉强扭过来,仿佛全身灌铅了一般迟缓。看到她抿着下唇,略微湿润的双瞳中满载着期许。脸上红润与细腻让本就是娃娃脸的女孩更添了几分稚嫩与可爱。她的身姿曼妙,礼服完全映衬出本就凹凸有致的身段,如同是某种克制而又热烈的诱惑,奇点一般吸住他的视线。
“这和您出身无关,先生——来到这的都是我们的贵客。而且您的制服打理得很好,也并没有主动表现出任何的失礼行为。”
“我尽力……”
可露凯缓缓伸出了手,而他也心领神会地轻轻握住。
“美极了……”
他嘴角稍稍上扬,柔声说道,面前人的眼眸仿佛在重新对焦一般地收缩又扩张,眼角溢出几点泪珠。
“亚瑟也很标致……”
“好了二位,随我来吧——”
眼看大功告成,侍者领着他们走出偏门,走向最后的正门。
“先生看起来富有童心,有着别样的青涩。”
“她是我的初恋,其实我们实际上就差了两岁——只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
他缓缓说着,身边的少女只是稍稍垂首。
“原来如此……预祝你们百年好合——今晚就尽情享乐吧。”
侍者轻轻推门,大门缓缓开启——宽阔的大厅早已聚满了各色各样着装的船员,军官以及陆战队员们。
人群中有些注意到了二人,热情招着手——而本来聚成一团的人们则纷纷让出通道。
侍者退至一边,以标准的迎客姿态示意他们入场。
“我们要过去吗?”
二人缓缓走着,亚瑟轻声问道,而可露凯只是轻轻捏紧了他宽大的手腕,稍稍抬头,用请求的眼神对视。
“我希望指挥官……亚瑟今晚只看着我一个……”
“没问题,我的可露凯大小姐……”
话音刚落,亚瑟向着挥手的方向笑着摇了摇头,伸手致意。对面人也意识到什么,点点头。二人选择了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侍者端来各种饮品放到旁边的桌上,气泡咕噜咕噜地冒着。
“才……才不要你这么叫我——太生分了……而且我爸妈肯定也不希望你这样叫我……”
她脸红得西红柿一般,鼓起嘴轻声抗议道,如同一只赌气的小猫,分外可爱。
“亚瑟救了我三次……是我的恩人才对——而且我们家又没有那些堕落的贵族习气。”
她顿了顿,松开握住他的手,转而抱住他坚厚的身躯,脸贴在他怀里发出闷响。
“再这么叫我,小心我喝一杯白酒下去……‘’
还没等亚瑟回话,人群突然往两边靠去——乐队开始登场,周围人开始寻找着自己的舞伴,而二人沉浸在彼此的世界中,似乎错过了什么通知。
很快,一曲华尔兹响起,而可露凯不安地抬头看他。
“亚瑟,我,我不会跳舞……”
他不由得噗嗤,被狠狠瞪了一眼,腰肢软肉被用力捏了一把,疼得龇牙咧嘴的。
“还笑……小时候我太害羞了,根本放不开去学……”
“没关系,我教你——”
她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毕竟面前人完全不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存在。
“舰长在参加饶(Rao)家族宴会后认为在星域里,基本的交际舞技巧是必要的——于是我们每到庆功宴的时候都会有舞会,而我们这些军官更是必学的……”
她感受到些许关键的信息——
“那指挥官之前的舞伴是……”
“……米莉……”
他意识到大事不妙,但老实交代总比故意隐瞒好得多。
“我只把她当妹妹看……”
他试图找补,让怀中人安心,但可露凯眼中的酸涩反而愈发沉重,拥抱的力度大到让他感到些许不适。
“可我也算是指挥官的妹妹……还都是义妹……”
“以后,指挥官只许和我一个人跳,现在就得教我!”
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着,眼角微微湿红。
他叹了口气,轻轻拍住她的后背,直到她与音乐都稍稍舒缓。
“那让我们开始吧——”
他轻轻解开她的怀抱,引导她进入舞步。
只是轻声讲解几句,外加稍稍牵引着,本就擅长运动与协调的可露凯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指·挥·官·好·熟·练·啊——老实交代和米莉跳过几次。”
这孩子显然没有打算那么快放过他,一边转着圈,一边气鼓鼓地质问着。
“额……之前每次庆功宴都加上,我入伙两年了……应该是十多次?”
他不由得冒出几滴冷汗,等待着她的发落。
她反而一言不发,却也不再看他,只是机械地继续——直到音乐告一段落。
亚瑟心里更慌了——只好紧紧跟住可露凯回到原来的位置。
“可露凯——!
她突然往自己嘴里灌了几口白酒下肚,在他抢过酒杯的时候,他看清了她的脸。那是一种过载一般的,危险的鲜红,眼神中满是失落。
他心一横,把她用力拥入怀,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就用深吻堵住她的唇。
她瞬间瞪大了双眼,身体僵硬,双手不知所措地抵住他的胸。
他尝到了白酒的辛辣与眼泪的咸苦。
浓烈的白酒如同熔岩一般烧穿了可露凯所有的自负,强势的外壳——露出了其中小小黑猫一般的自卑,脆弱的内心。
当二人的唇间缓缓分开时,她猛地回抱住亚瑟的后背,在他怀中呜呜地抽噎起来。
“亚瑟为什么要迁就我这个……麻烦又爱吃醋的人形……明明那个作为人类的可露凯早就死在了十五年前,死在那个疯子实验室里。而如今的我只是她心智的复制品,只是一个编号叫HK416的仿生人……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好……”
卸下所有外壳的她,把所有心中深藏的不安化作哭诉倾泻而出。
“因为可露凯就是可露凯,除此之外不是任何人——换了身体的可露凯也还是可露凯。”
亚瑟柔声回应着,宽厚的手掌如同安抚孩子一般轻轻拍着她不住发颤的后背,健壮的胸膛与温和的体温把她拢进温柔乡中。
“可露凯本来就是一个有点麻烦,又爱吃醋的姑娘——变成仿生人的可露凯果然还是那么麻烦和爱吃醋;而且啊,真要责怪的话,你更应该责怪我为什么失约,明明二十年前说过不会再让你流泪的……”
“可是……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的小可露凯——还是说其实你是比我还要卢德信徒的卢德信徒?——顺带一提,卢德老人家还真让我做过一个梦,梦里就有一个和你各种意义上一模一样的孩子,虽然我感觉那里不像是在星域里,武备有些落伍了。”
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眼中满是怜惜,继续说着。
“哪怕退一万步来说,仿生人是真的没有灵魂的,你也不过是她心智的复制品,那我从善意角度出发也不能把你置之不理——而且也很有可能在这个过程中爱上了你,这很难理解吗?而且你在之前不太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我是谁的时候不也是这么做的吗——当初那个缠着我,导致我连“卢德在上”都不敢在你面前说出来的小416现在又在哪里呢?”
亚瑟顿了顿,继续轻声说着,把她稍稍抱紧。
“所以说啊,无论哪种情况的结果都是不会变的——你打算怎么选呢,以及我声明一下,我就是觉得怀里这个麻烦又爱吃醋的大笨蛋是可露凯。”
闻言,本来基本停止抽泣的少女反而再次紧抓着他流泪。
“喂喂,怎么还哭得更凶了——妆都哭花了,博士把你打扮成这样肯定不是为了让你在我身边哭成大花猫的吧?”
“谁让你这样油嘴滑舌——这种话以后只能对我一个人说……”
“……这个世界上又不会有第二个可露凯了,对吧?”
他轻笑两声,这才发现周围远景都变得模糊,声音完全沉寂下来——是隔音力场。而桌上不知何时多出两抽湿巾。
亚瑟心中默默感谢某位不知名的侍者。
“谁知道呢,要是亚瑟哪天对我厌倦了,找博士弄出个更乖巧的复制人怎么办……”
一边享受着身边人用湿巾轻轻擦拭,又贪恋着他怀中温暖的,大号黑猫的赠礼说着些可怕的假设。
“可别了吧,一个可露凯就够折腾人的了——再多一个我不得直接死掉——而且我哪来那么多钱请得起人家博士。”
他擦拭干净她脸上的妆容,轻轻笑着。
“不得不说,可露凯其实本身就漂亮了,根本不用化妆。博士真是不懂这点啊——”
“油嘴滑舌……”
她红晕依旧。完全放松下来,叠加着醉酒状态几乎无法起身,树袋熊一样慵懒地环在他身上。
这时一名侍者“刚好”走到二人身边。
“家主有言,舰队里所有人这段时间都特许在这里休假——房间号就在邀请函上,任何需要都可以随时呼叫我们,二位可以先行离场。专车会把你们送到住宿区。”
“那……有劳了——我们还没吃饭,到时候还得麻烦你们送些饭食过来。”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侍者依旧柔声说着,引导他们走到停泊点。
“唔……这样子感受不到亚瑟的手……“
“但不这样包起来抱的话,你这裙子会走光,贪心的小丫头……”
迷迷糊糊中环着他脖子,被双手抱起的少女呢喃着,不自觉地把脑袋往他怀里伸去。
就这样结束了吗?
宴会正酣时,有个将官身影姗姗来迟——而他要面对的麻烦,比亚瑟所面对的只大不小。
角落里,穿着充满异域风情正装的少女正在不住地买醉,等待着一个负心的上级,头上那硕大的蝴蝶结失落地低垂着。
而更多的人还沉醉在“是什么阻止了速子的明谋?(大炮!)
是什么被老卢德忘在脑后?(大炮!)
是什么我们有而他们没有?(更大,更大,更大的大炮!)”
的霸主海军劝酒歌中,尽情享受着不可多得的快乐时光。
后记剩余部分写作ing——以及要是多点人看了给我回复就好了.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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